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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盛宴

 
然而,上海到底不是紐約。香港也不是。
紐約印象關鍵詞:盛大、仰視;多元、包容。
高樓或許阻擋某部分視線,擡頭亦可見寬闊天空,遠眺則可直逼天際綫。流暢、律動。
 
海明威寫巴黎的那本《一場流動的盛宴》,在某种意義上,也適用于紐約。
然而,紐約也不是巴黎。紐約只是紐約。
最讓人嘆爲觀止的,莫過於一個沒有太多歷史和文化的地方可以顯得很有歷史和文化。且讓人目不暇接。這,是一種藝術。
 
重回城市帶來久違能量與未曾期許的興奮。
然而領略文化,最好的方式應該是在那裏生活。且融入之中。
 
紐約之後,下一站還可以是何方?

©Hui.2008

 
夜晚在巨型霓虹世界裏穿梭,摩肩接踵的高樓和人行切切實實把我帶回人間。
離開太久,那麽擁擠的人潮都無法讓人生厭,反而有歡喜。
以及深入骨髓的熟稔。
 
在哈得遜河這邊觀曼哈頓燈火,仿如在濱江大道看浦西夜景。
城市文明通常與河流密不可分。巴黎亦然。
 
紐約,或者是某個角度的香港和上海。然而是更多元的綜合。
衣著各異的人行,讓這個季節的紐約街頭,有四季。
城市的包容力,多元服飾亦為一。
我們的城市缺失這樣的元素。
 
夜正年輕。
而這場浸染,剛剛開始。

©Hui.2008

 
往紐約飛行途中看她早幾年的作品。短文。引發觸動。與更早前的作品已然不同。
她是敏感的女子,加上時間磨礪,疏離感日益深入靈魂。
 
恍如看見另一個自己。
 
一個人旅行原就是孤獨至深的一件事情。
始終游離在之外,人群、建築、物體、文化……
常常在機場、車站、碼頭等待的時候,記錄彼刻心情。或許永不重復,或許難以捨棄,或許,也就只是以寫字代替説話而已。
 
在城市喧囂的早晨醒來,在擁擠的人潮裏走一走,聼一場音樂會,參觀一家博物館,在太陽底下坐一回,在喜歡的店裏轉一圈。
沾染一些人間氣息。和久違氣質。
紐約,只是成就這種互補,和釋放。
 
短暫片斷,跳躍聯想,無法連貫。
捕捉心情,以抓拍影像的方式,我的方式。
此刻,我在雲端。俯視。
以不同視角看待人生。也是影像記錄的啓示。
 
今日遇見的那個女子,89年自俄羅斯來美,其時12嵗。
高。極瘦。金髮。飛快地不停説話,説話,然後抽煙。
搭飛機讓她緊張,直至啜飲一杯烈酒來稀釋。
而我,已然麻木。
無法溝通,不可預測,這是命運。如此而已。
而這,也並非Suicide is Painless可以詮釋。
 
堅韌,是一種態度。也是一種選擇。或者,是不得已而為之。
關愛缺失的空白期裏,日益堅韌。
以回憶支撐。獨自面對。
而這,需要很多很多的回憶,很多很多的勇氣。

©Hui.2008

悲慟

 
舉國哀悼的日子。
 
震前先後有三位中國友人自此地前往中國。
其中一位剛剛寫來EMAIL:適才返美,心已碎。
 
我在這個他國,感同身受。
意圖以悲慟稀釋悲慟。
更慟。
 
生命,如此看來,像極塵埃。

©Hui.2008

空白期

 
我的命運裏面潛伏著一段段這樣的空白期,儘管生活有點困頓,但態度可以很抽離。
潘帕说。
 
從異鄉人到異國人,每個這樣的人生命裏都有空白期。
生活更多成爲精神層面的延展。很多心理活動。多時沉默,少時有聲。
《又見棕櫚,又見棕櫚》已然在記憶中模糊,唯記得它好。然而所剩不過輪廓,細節悉數失卻。
 
而那些還沒來得及記錄就黯然消逝的絢爛,讓人唏噓。
生命,有時,脆弱,不堪一擊。
 
這朵玫瑰像所有的玫瑰一樣,只開了一個上午。
巴爾扎克說。

©Hui.2008

多事之秋

 
這場地震已演變成惡夢,那麽多人,那麽多建築,那麽多設施,那麽多網絡,那麽多希望,那麽多愛,那麽多……,那麽多……,在這個多事之秋,灰飛煙滅。變成那麽多那麽多的痛。
 
在我的深夜裏,看着刷新的數字,痛哭失聲。
 
讓我們都伸出援手吧!

©Hui.2008

謊容

 

並非出於一探究竟的好奇,而還能讓人一口氣看完的書,越來越少。

到底是亦舒!簡單、乾淨、兼有靈魂,梳理人生!《謊容》亦秉承此一貫風格。

若有獨自留學或在他國獨自生活經驗者對間中部分情節應尤有感觸。亦舒本人曾留英,又在加國生活,書中人物不乏有此背景者。

 

搜羅少許亦舒經典語錄(附本人腳註):

  • 真正有氣質的淑女,從不炫耀她所擁有的一切,她從不告訴別人她讀過什麽書,去過什麽地方,有多少件衣裳,賣過什麽珠寶,因她沒有自卑感。(如此,豆瓣則正在發展一批無氣質之女,因豆瓣女們向全世界廣播“我讀(的書)”、“我去(的地方)”、“我看(的電影)”、“我聼(的音樂)”,或者以後豆瓣還會開發“我買(的衣裳)”、“我買(的珠寶)”云云,然而氣質這回事,確實有,且事關靈魂。)
  • 人們愛的是一些人,與之結婚生子的,是另一些人。(所謂愛情是愛情,生活是生活?)
  • 有幾個女子,是因爲她們的内在被愛?(整容業如此發達的最好註釋。)
  • 事實上只有在那麽年輕的時候才會愛人多過愛自己。(此愛非彼愛。)
  • 人們日常所犯最大的錯誤,是對陌生人太客氣,而對親密的人太苛刻,把這個坏習慣改過來,天下太平。(打是親,罵是愛?錯。)
  • 生活無論如何是靠自己的好,伴侶只不過是志同道合一起上路的那個人,誰也不可能背著誰走。(獨立自立,亦舒永遠的主題。)
  • 悠然自處是一種藝術,時時孤獨,自然學會。(習慣都是慢慢養成的。)
  • 忽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,因爲這些東西現在都變得唾手可得,得到的東西一向沒有一件是好的。(來得太容易,便不珍惜。)
  • 記住,講中文時不要夾雜英語,就算會英文人家也不會把你當作天才,又中又英是十分膚淺做法,要不你全部英文、法文、或俄文。(我們簡直就是惡形惡狀了,多少人都如此呢。)

©Hui.2008

悲觀主義的花朵?

 
三十分鐘閱畢。
其實是小説,有貌似散文的詩意書名。
人物簡單。情節粗陋混亂。描寫全然不見功力。
是出名編劇的作品。
徒有虛名。
且,辜負書名。
 
到底,現世只有一個朱天文。
 
也再證實,以貌取人,不可取。
即使,只是書名。

©Hui.2008

沉寂

 
最後,終于下了場像樣的雨。為屢報屢錯的天氣預報挽回些許顔面。
氣溫並不樂觀,之前怒放的連翹甚至由燦黃縮回溫綠。
躁動歸于沉寂。
 
而車潮仍洶湧,絲毫不受天氣限制,路路狂奔。
等紅燈之際,意識常不自覺飄移至半游離狀態,又在驚覺下瞬時歸位。
尚未萌芽,業已夭折。
 
此番淪陷于無休無止的會議,不過另一種形式的數字遊戲,每天早七時準點上演。
唇槍舌戰。輪番轟炸。催生華髮。
而閙鄰則不停製造各種聲響,老化暖氣機徹夜轟鳴,挑戰神經。
 
過不完的冬,和稍縱即逝的春天。
這樣沉寂的季節,波提切利的《維納斯出世》,突然讓人想念。

©Hui.2008

此刻彼時

 
那些原稿盡失的舊日信件,最是印象深刻。
雖僅餘電腦記錄可以翻閲,記憶卻仍定格回彼時場景:
信箋、筆跡、天氣、窗外搖曳的梧桐葉、摩托車手轟鳴的馬達聲、盛放沱茶的水杯、淩晨四五點的雲朵、提筆放下間的躊躇,……
全都清晰可鋻,仿如昨日。
 
那個暴走意大利和希臘的夏季,最是無法忘記。
人潮洶湧間兀自孤單的情緒,八月的天氣,一二月的心情。
陌生地域間,未知夜車上,漫長航海中。
郵票售罄的煙草店,陽光很曬風很大的港口,輾轉迂回間的無盡古跡,目不暇接的廣場城堡墟址教堂神殿,……
 
那未成行的六月挪威,八月北京。
凜冽的巴黎,同樣凜冽的布魯塞爾,一天中經歷了四季的盧森堡。
久長之後的六月北京,杭州,疑似匿跡的千島湖。
寒冷的舊金山,101公路,金門大橋,電報山,花街,下雨的柏克萊,初晴的奧克蘭,冷峭的太平洋,……
 
遙遠,成就美好,和記憶。
或者,只是享受寫字的樂趣,那是旅行之於我的意義。
 
而此刻,季節更迭,換了人間。

©Hui.2008